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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狂暴剑意湍流的阻隔，下降的速度快了许多。

    但越是往下，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终结”与“归墟”的剑道规则气息，就越是浓郁、精纯。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化作了无形的、带着“抹除”属性的剑锋，轻轻拂过皮肤，都带来针刺般的寒意，深入骨髓，直抵神魂。

    莫小白体内的轮回碎片，此刻却显得异常“活跃”，散发出温和的乳白色光芒，主动吸收、同化着周围那精纯的“终焉剑意”，补充着之前的消耗，甚至让碎片本身的光芒都更加凝练了一丝。

    “果然同源，还能‘互补’。” 莫小白心中暗喜，这算不算“自带干粮”来拜码头？

    静溪真君就没这么轻松了。水行灵力天生不喜这种纯粹的毁灭性力量，她只能极力收敛气息，紧跟在莫小白身边，依靠轮回碎片光芒的庇护，才能勉强前行。饶是如此，她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很快，两人下到了“监察令”标记的五千一百丈深度。

    这里，是深坑的底部。

    出乎意料，坑底并非一片黑暗，反而被一种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银灰色光芒照亮。光芒的来源，是坑底中央，一座天然形成的、高约三丈的银色石台。

    石台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粹的某种金属性规则凝结而成，表面流淌着复杂而玄奥的天然纹路。而在石台的最顶端，插着一柄……剑？

    不，那可能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剑”了。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长约四尺、宽约三指的银灰色“光芒”。

    光芒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加“真实”，更加“锋利”。它静静地“插”在石台上，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退避的恐怖剑意。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引动周围规则的共鸣，仿佛它就是这片“终焉”之地的核心，是“终结”与“归墟”规则本身的化身。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到无法用肉眼分辨的、不断生灭幻化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雕刻，更像是规则的自然显化。剑格（护手）处，隐约形成一个古朴的、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图案，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存在。

    而在剑柄末端，则垂落着三条不知何种材质、已经断裂大半、仅剩尺许长的暗红色璎珞，无风自动，轻轻飘摇，为这柄充满毁灭气息的“剑”，平添了几分苍凉与悲怆。

    “这就是……那件古遗物？” 静溪真君望着那柄“光剑”，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哪怕相隔数十丈，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那股剑意下微微战栗，仿佛随时会被“终结”。

    “应该就是它了。” 莫小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近距离感受，这柄剑蕴含的规则层次，远超他的想象！轮回碎片与之相比，都显得有些“稚嫩”。

    “监察令，深度扫描，分析这柄剑的具体信息，以及……我们该如何靠近，甚至获得它？”

    “扫描中……警告！目标剑体散发高等级规则力场，扫描受阻。仅能获取表层信息。”

    “目标初步判定：上古纪元产物，‘黄昏之战’时期造物。具体锻造者、名称未知。剑体本质为高浓度、高纯度‘终焉剑道规则’与未知‘先天毁灭神金’结合，经无上伟力淬炼、点化，后天形成的‘规则具现体’/‘概念武装’。”

    “状态：沉睡/半损毁。剑灵意识沉寂，本体规则结构存在多处细微裂痕与能量逸散点。当前处于自发‘养剑’状态，吸收、转化此地上古战场残留的杀戮、死亡、终结意念，缓慢修复自身，并形成外围‘剑冢’防护。”

    “危险等级：极高（乙上级）。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触碰、或能量刺激，都可能引动其自主防御或反击，威力参照先前洞窟剑气爆发（强度放大百倍以上）。常规收取方法：无。”

    “建议方案：一，放弃。二，尝试以轮回碎片为媒介，进行低强度、高频次规则共鸣，模拟‘补天计划’同源能量波动，或有可能被剑体判定为‘非敌对’、‘可接触’单位。但接近后如何收取、认主，无数据支持，风险极高。”

    模拟“补天计划”同源波动？这倒是个思路。轮回碎片本就是“补天计划”的一部分，算是“自己人”？

    “试试！” 莫小白没有犹豫。来都来了，还干掉了两个守门的（虽然是误杀），不试试怎么甘心？

    他示意静溪退到更安全的距离，然后独自一人，缓缓朝着银色石台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越是靠近，那股“终结”剑意就越发恐怖。轮回碎片散发出的乳白色光罩，被压迫得不断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莫小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正被无数柄冰冷的、名为“虚无”的小刀，反复刮擦、切割，剧痛难忍。

    但他咬牙坚持，同时全力催动轮回碎片，将自己对轮回之道，尤其是“成、住、坏、空”中“坏”与“空”，以及“终结”与“归墟”的浅薄感悟，混合着碎片的本源气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朝着石台上的“光剑”拂去。

    起初，毫无反应。

    “光剑”依旧静静震颤，散发着拒人**里之外的冰冷与死寂。

    莫小白不气馁，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剑意压迫，一边持续地、耐心地输出着同源的波动。同时，他尝试着在脑海中，观想之前从碎片记忆中看到的、“补天计划”工作点的模糊景象，尤其是星衍（疑似）忙碌时散发的那种创造、修复、稳定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莫小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湿透，轮回护罩的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随时可能破碎。神魂的剧痛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准备放弃后退时。

    那柄一直毫无反应的“光剑”，剑身之上，忽然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股如同山岳般压在莫小白身上的恐怖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一小部分。

    虽然依旧强大，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充满敌意的“抹杀”感，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好奇”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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