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但总有人不一样。” 他的语调开始往上走了。 “总有人会把耳朵贴在墙上,他们无法忍受不知道的状态。” “他们听到声响,于是想知道墙的另一边是什么。” “他们凿开墙壁,看到了管线。” 他停了一下,让“管线”这个意象在五百多人的脑子里着陆。 “他们沿着管线往深处走,发现管线连着更大的管网,管网连着水塔,水塔下面是地下河。” “地下河通向哪里?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还在走。” 他的手从讲台边缘抬起来,朝下方听众席轻轻一指。 食指指向地面,像在指脚下的石板,又像在指石板下面更深的地方。 观众席上有人视线跟着手指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西塞罗曾经说过一句话。” “Non nobis solum nati sumus.(我们并非只为自己而生。)” “他说的不是政治义务,更不是公民责任。” “他说的是……有些东西比你的房间更大,比你的一生更长。” “你可以选择留在房间里,关上门窗,把水管的声音当成幻觉。 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是这样过的,安全、温暖、无知无觉。” “你也可以选择把耳朵贴在墙上。” “选择凿开墙壁,走进管线后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或许比房间更冷,更暗,更危险。 管线上会有破裂的地方,地下河里会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但至少,你在追问。” “追问本身就是文明。” 他最后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出了足够的呼吸空间。 “而文明的边界……” 他停下来了,整座礼拜堂在等他的下一个词。 “在你停止追问的那一刻。” 这句话从讲台上落下来后,礼拜堂里的人久久失语。 角落里帕尔默正在咬馅饼。 他咬到一半就停住了,嘴巴半张着,一块牛腰子悬在半空中。 掌声从前排开始,往后面扩散。 手掌击打手掌的声音在石壁间叠加,形成了滚雷般的效果。 帕尔默终于把嘴里的馅饼咽下去了,用油腻的手鼓了两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又继续鼓。 哈钦森把手里纸包放在腿上,很认真地鼓了很久。 评委席上,白发老教授把笔放下来鼓了掌。 谢顶教授没有鼓掌,但他在评分表上写满了全部空白栏。 两位校长也在记录,其中一位写完之后回头对另一位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点了下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