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去世了,在我十四岁走的。” “哦没事,就是想起来了,碗一会儿记得洗完还给我。” 然后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勺子,看着关上的门,脑子里被一根针扎进来又抽走了。 我重新看回屏幕接着写,但那个感觉没有消掉。 我跟林绪说过那个方言词吗? 我坐在椅子上把这件事往回翻,实在是翻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场景。那个词我只在审判台上说过,说是我姥姥那边的方言。广场上那么多人,也许有人回来隔着禁闭的门告诉了她,也许她那时候还没被关起来人就在台下只是我没注意到。 我想不起来了。 我把剩下的汤圆吃完了。 --- 第二天我在楼道里碰到她,她从外面买菜回来,我从楼下上来在四楼楼梯口遇上的。她说菜价又涨了,说楼下杂货店换了老板,新老板不认识她,不给赊账了。 我跟着她往走廊走听着她说话然后嗯了两声,走到她门口后她进去了,我继续往我的房间走,走了几步停住。 楼下那家杂货店从来不赊账,林绪有一次钱没带够,老板让她回去取了再来,她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哭笑不得,说那老板这辈子就认钱不认人。我记得她说这话时候的样子,那家店不赊账,没有什么新老板认不认识谁的问题。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我们筒子楼每层好几户人,陆陆续续有邻居开门出去从我旁边过,我让一下等人走了又站回去。 我回房间锁了门,在桌边坐下。林绪昨天问我姥姥还在不在,问完了说就是想起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不是林绪。林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用就是想起来了把一句话憋回去。 我坐在那里喘不上气,我早就习惯害怕了。可是现在我开始怀疑一个天天一起吃饭的人已经不是她了,但我又拼命想找一个理由证明自己在胡想。 难受,好难受——眼睛又开始肿了。 —————— 朱雀来的时候快晚上十一点了。 敲门声把我从电脑里拔出来,我去开门看见他站在走廊里。我先看了他的手,很好,什么都没拿,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我这里。 他进来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书架前面,而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了,于是我只好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林绪在禁闭期间被换了,是上周。”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打开禁闭门看见的她呢,元宵节那天坐在我旁边翻书的那个人,给我煮汤圆的那个人呢。 那已经不是林绪了。 “她做的汤圆很好吃。”我说。 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说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觉得有点可笑,但那个芝麻馅甜度刚好,做得跟林绪一模一样,我把那个碗吃空了。 朱雀还是低着头,我看着他的侧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