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不是喘,是那种过度换气的抽搐式呼吸,胸腔一缩一缩的,吸进去的气还没用就被挤出来。 恐惧在膨胀。 跑在走廊里的感觉,和躲在CT室床底下完全不同。 床底下虽然暗,但至少有东西挡着,至少有一个角落可以缩。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两边的墙壁把空间挤成窄窄的一条,天花板上的通风管口一个接一个地掠过头顶,每经过一个,她都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黑暗在身后追她。 手电照亮了前面,但前面不到四米。四米之外全是黑的,四米之后也全是黑的,她跑在一个移动的光圈里,光圈外面全是未知。 九十米。 苏晚的嘴张开了。 她想忍住。 真的想忍住。 那个男人说过——别出声。 但嗓子不听她的。 一声哭嚎从她胸腔里冲出来,穿破了她咬紧的牙关,在走廊里炸开。 “啊——啊啊——” 走廊尽头,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是背对着出口站的,95式端在手里,枪口对着走廊深处。 苏晚的身影在手电的逆光里忽大忽小,像个疯了的影子。 然后她开始嚎。 一边跑一边嚎。 嗓子都劈了,声音又尖又破,在走廊里来回弹射,跟往整栋楼广播似的。 陈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NZT-48在他脑子里实时计算着声波传播范围——这种分贝的喊叫,在封闭的医院走廊里,传播距离至少三百米。 地下一层的货梯井道是连通的,声音会沿着井道往下灌,覆盖整个地下层。 三百米。 足够惊动这栋楼里每一只有耳朵的东西。 他牙根咬了一下。 什么“我能跑,我能跑”, 什么“我不怕死”——跑是跑起来了 一边跑一边喊,生怕那些东西不知道这儿有顿夜宵。 带上她果然是个错误。 苏晚还在跑,还在哭喊。 一百米。声音已经从嚎叫变成了哭号混合尖叫的东西,完全失控了。 陈默的耳蜗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苏晚那边来的。 从走廊更深处。 苏晚身后的黑暗里。 金属摩擦声。 利爪扎进通风管壁面拖行的声音。 频率很快。 在接近。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把95式的枪托压实在肩窝里,左手托住护木,枪口沿着走廊中线抬起。 苏晚还在他前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手电的光在她周围疯狂乱晃。 在她身后大约三十米的天花板上,一块通风管盖“哐”地被撞飞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管道口里流了出来。 “流”——这个字比“跳”或者“爬”更准确。 那东西的身体从不到半米宽的管口里挤出来,四肢和尾巴先后展开,整个动作丝滑得像倒出来的水银。 落地的声音极轻。 四只爪子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但陈默听到了。 三十米。它站在苏晚身后三十米的位置。 然后它开始动了。 不是走。是冲刺。 四肢交替的频率快到了一个色块,贴着走廊地面像一颗黑色的子弹往前射来。 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拖在身后,用来保持平衡和方向。 速度——NZT-48在零点几秒内估算完毕——大约每秒十二到十五米。 苏晚的奔跑速度,撑死每秒三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