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江枫把嗓子压得很平,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阿姨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住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了。”黎云笑了笑。“村里人实在,隔三差五给我送点菜,也有人帮我担水。日子过得下去。” “有什么缺的吗?” “什么也不缺。” 江枫站在那里,盯着黎云看了三秒。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刻在颧骨和嘴角旁边,灰白的翳膜遮着一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可她坐得很直。 脊背挺着,下巴收着,肩膀稳稳的。 跟证果道长形容的那个性子一模一样。 定海神针。 “阿姨。”江枫的喉咙动了动。“我回去以后会跟我爸说您的情况。” “替我问声好。”黎云说。“告诉他别放弃,会有办法的。” “好。” 江枫往门口迈了一步,停下来。 “阿姨,还有一件事。” “你说。”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的。” 黎云没有问他要找的是江枫还是江临,只是嘴角弯了弯。 “那我走了,阿姨。” “路上小心。” “有空我还会来看您的。” “来什么来,大老远的路,费钱。”黎云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别惦记我,我一个人过得挺自在。” 江枫冲着她笑了一下。 他知道她看不见,但他还是笑了。 “保重。” 他转过身,迈过门槛。 外头的太阳正好在往山梁后面落,余光打在木屋的墙面上,暖黄暖黄的。 他走出十几步之后,回了一次头。 木屋的门还开着。 黎云坐在竹椅上,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灰白的眼珠映着院子里那一片余光。 她的双手放在身后。 江枫的眼眶温了一下,把头转回来,大步往村口走去。 系统面板上的寿命数字仍在往下掉。 脑子里的那块病灶在闷闷地跳。 但他心里有一样东西是新的。 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 现在他知道了。 他妈半夜爬上天台,用五十根蓍草赌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爸一个人走进落凤谷,把自己的因果搭了进去。 他们把能给的全给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