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周后,苏格兰场内部流传着一个奇怪的传闻。 “雷丁顿督察最近神神秘秘的,整天让人按手印,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那天被他叫去,按了个拇指印,他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他是不是读了那本侦探小说读魔怔了?” “什么小说?” “就那本,叫什么《弗朗西丝·沃斯通》的。听说他天天揣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 “一本书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但据说他最近破案的时候,开始让人家按手印了。说什么‘留下你的印子’。” “这也太邪乎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还没升职,估计是闲得慌。” 但雷丁顿不在乎这些议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验证一个想法。 一个从小说里读到的、让他夜不能寐的想法。 如果那些纹路真的独一无二,如果每个人留下的印子真的只能是他自己—— 那以后破案,就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书,看着封面上那个名字:托马逊。 他不知道这个作者是谁,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的书,会改变很多东西。 --- 与此同时,几十英里外的朗博恩,玛丽正在写第三案的最后一页。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蜡烛燃尽了一根,她又换了一根新的。墨水瓶里的墨水下去了一半,旁边的木屑堆了一小撮。 她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瓶口轻轻刮了刮,然后落在纸上。 弗朗西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被带走。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红红的印泥——那是弗朗西丝让他按的。 “你为什么让我按这个?”他临走时问她,眼睛里满是困惑。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纸——一张是从死者的茶杯上取下来的,一张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按的。 两张纸上,纹路一模一样。 她不需要告诉他为什么。 她知道就行。 玛丽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笔尖又钝了,但她现在不想削。 她把那叠稿子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胡茬的证词。弗朗西丝的新案子。那个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也许有一天,那些纹路真的会说话。 也许有一天,她的书真的会改变什么。 她把稿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田野被初升的太阳染成金色。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布谷鸟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转过身,她把那叠稿子收好,放进抽屉里。和第一卷、第二卷放在一起。三本书,三个案子,一个叫弗朗西丝·沃斯通的女人。 抽屉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旁边那本《为女权辩护》的书脊。 另一个玛丽。 一百年前的玛丽。 她忽然想,如果那个玛丽知道自己正在写侦探小说,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也会笑吧。 她走回书桌前,把那支钝了的羽毛笔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笔尖已经分叉了,写出来的字会变粗,不好看了。 她从抽屉里摸出小刀,开始削。 刀锋贴着笔杆,一点一点往下刮。木屑落在桌上,细细的,卷卷的。 削好之后,她把笔尖在烛火上烤了烤,让笔尖稍微硬一点。然后蘸了蘸墨,在废纸上试了试——顺滑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笔插回笔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弗朗西丝·沃斯通的第三个案子,写完了。 下一个案子,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不着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