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高地-《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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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坡,将趴在雪地上的四十多名德军士兵暴露得一览无余。
每一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又长又黑,像是一群在白纸上爬行的蚂蚁。
"哒哒哒哒——"
苏军的火力点复活了。
不是一两挺机枪。
是至少六挺。
马克沁重机枪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幕,从战壕上方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曳光弹的红色轨迹在风雪中交织成一道道致命的光线,将冲锋的路线切割成一个个死亡区域。
前排的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密集的子弹把他们打得像沙包一样在雪地上跳了几下
随即瘫软,鲜血渗进了白色的积雪里,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卧倒别停!往前爬!趴着就是死!"
丁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个弹坑。
子弹在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在弹坑边缘的冻土上,溅起一蓬蓬碎屑。
这不是巧妙的战术渗透了。
这是纯粹的意志力对决。
在苏军的密集火力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进他们的战壕。
在开阔地上停留超过十秒的人,都会变成靶子。
"手榴弹!全部扔出去!"
丁修从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把剩下的所有手榴弹朝着枪口闪光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暂时压制了苏军正面的一部分火力。
趁着这个间隙,丁修跃出弹坑,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一样在泥泞的雪地里疯狂奔跑。
二十米。
十米。
子弹在他脚边炸开一串串泥柱。有一发擦过了他的钢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差了不到两厘米。
他不管了。
在这种距离上,你要么冲进去,要么死在外面。没有第三个选项。
五米。
战壕的边缘就在脚下。
丁修一个猛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苏军的战壕里。
他的靴子踩在了一具还温热的尸体上——那是刚才被手榴弹炸死的苏军士兵。
脚下一滑,他差点摔倒,但他用枪托撑住了地面,稳住了身体。
战壕里的空间极其狭窄。
两壁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被冻硬的泥土像两堵墙一样夹在身体两侧。
头顶上方是沙袋和原木搭建的简易掩体,低矮得让人无法直立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硝烟、鲜血、泥土、汗臭——还有那种苏军特有的黑面包和马合烟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
"为了祖国!"
一声俄语的怒吼从右边的拐角处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苏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从转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把刺刀带着一股凛冽的风声,直直地扎向丁修的腹部。
丁修侧身。
在战壕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侧身的幅度不到十厘米。
但这十厘米救了他的命。
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裂了迷彩服和里面的毛衣,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他没有后退。
后退意味着把背后暴露给敌人。
在战壕里,转身就是死。
丁修的右手松开了步枪的握把——在这个距离上,长枪施展不开。
他的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那匕首。
刀光一闪。
猎刀从下向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开了那个苏军士兵握枪的右手手腕内侧。
血管断裂。
鲜血喷了丁修一脸。
苏军士兵闷哼一声,步枪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握拳,带着一种疯狂的惯性,对着丁修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丁修低头,让拳头从头顶掠过,顺势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刀刃没入到刀柄。
他感到了那种特有的、穿过肌肉和内脏时的阻力。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浸湿了他的手套。
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丁修拔出刀,顺手把他推到一边。
没有时间感慨。
身后,更多的德军士兵正在跳进战壕。
他们的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咒骂,手中的冲锋枪和工兵铲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往前推!清理每一个拐角!"
丁修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他换下了刀,重新端起StG44,沿着弯曲的堑壕向纵深推进。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苏军在每一个拐角都设置了射击孔,在每一个侧洞里都留了人。
他们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这些士兵展现出了令丁修都感到胆寒的战斗素质——他们在失去第一段防线后,立刻退守下一个转角,利用预设的射击位进行逐段抵抗。
甚至有人组织了反冲锋。
"乌拉!"
三四个苏军士兵从一个侧洞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工兵铲和匕首。
他们没有开枪——在这个距离上开枪跟自杀没区别,子弹会打到自己人。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铿!"
丁修的刀刃撞上了一把苏军工兵铲的铲面。
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那个苏军力气极大,一铲子差点把刀震飞。
丁修顺势后撤半步,让开了第二铲,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鲁格手枪,在几乎贴着对方胸口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
"砰!"
近距离的枪声在战壕里震耳欲聋。
苏军士兵的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撞在了身后的战友身上,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水里。
从侧面冲过来的第三个苏军被跟在丁修身后的一名老兵用工兵铲从侧面劈中了脖子。
铲刃深深切入颈动脉,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溅在了战壕的泥墙上。
"前面有暗堡!"
穆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战壕的尽头是一个用混凝土和原木搭建的半永久性掩体。
那是苏军的核心机枪阵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从射击孔里向外倾泻火力,封死了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那挺机枪太要命了。
它的射界覆盖了整段战壕的纵深,任何试图通过的人都会被打成马蜂窝。
"我去。"
施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了上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里抓着一捆用铁丝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那玩意儿比脑袋还大,爆炸威力足以炸开一堵砖墙。
"掩护我。"
施罗德没有等丁修回答。他猫着腰,沿着战壕壁向前快速移动。
丁修和身后的两名老兵同时探出枪口,对着暗堡的射击孔进行压制射击。
"哒哒哒——"
子弹打在混凝土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虽然打不穿那厚实的掩体,但密集的弹着点足以让里面的机枪手下意识地缩头。
施罗德利用这个间隙,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战壕壁爬到了暗堡的正下方。
暗堡的射击孔在他头顶上方约半米的位置。
他把集束手榴弹的引信拧开,拉燃,停了一秒——
然后把整捆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里。
"闪开!"
施罗德猛地向后翻滚,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弹药壁龛里。
一秒后。
"轰隆——!!!"
爆炸从暗堡内部发生。巨大的冲击波把射击孔的混凝土框架炸得粉碎,黑烟和碎石从每一条缝隙里喷涌而出。
里面的机枪手不用想了。
那种密闭空间里的近距离爆炸,足以把一切活物变成碎肉。
"清了!走!"
施罗德从壁龛里跳出来,大笑着向前冲去。
他的笑声在战壕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知是疯狂还是痛快的味道。
暗堡被摧毁后,通向第二道战壕的路打开了。
但苏军并没有放弃。
在更深处的阵地里,丁修能听到俄语的喊叫声。
那是军官在重新组织防御。迫击炮弹开始从山顶向战壕里倾泻,每一发都炸得碎石横飞。
"不要停!一口气推上去!"
丁修知道,如果给苏军喘息的时间,他们会在第二道战壕里建立起新的防线。
那时候,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他端着枪,踩着泥水和尸体,带头冲进了交通壕。
交通壕比主战壕更窄,只够一人通过。
两壁几乎贴着肩膀。
一个苏军士兵突然从前方一个暗角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照着丁修的脑袋就劈。
丁修来不及举枪,只能本能地偏头。
铲刃擦着钢盔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力道之大,直接把钢盔打飞了。
丁修的脑袋嗡了一下。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用步枪的枪托猛地撞向对方的下巴。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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