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夜再深一点,桥头终于真正只剩下他们。 不再有车从桥上过,也不再有新的命令下来。 工兵下士在桥西用信号灯打了两下,表示桥上交通完毕。 随后,那边的灯也彻底收了。 这意味着,东岸这批人,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和主力分开了。 不是建制上的分开,是命上的分开。 施罗德也看懂了这个信号。 他从二楼下来,在磨坊门口坐下,拿出那瓶先前有人送来的托卡伊甜酒。 瓶子不大,也不满但酒还在。 “一人一口。”他说。 “谁也别多喝。喝醉了明天死得难看。” 没人反对。 搪瓷杯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每个人抿一口,朗格喝完以后舔了舔嘴唇。 “甜的。” “快死的人喝甜酒,挺应景。”维尔纳说。 施罗德看向丁修。 “头儿,你不说两句?” 丁修看着那团不大的火,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可说的。” “就一句。” “明天别死太快。” 施罗德咧了下嘴。 “这话好。” “比什么为了帝国靠谱多了。” 火堆边零零散散有人开始扯闲话。 不是打仗,也不是将来。 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汉堡的香肠,维也纳的啤酒,柏林的地铁。 某个谁也不知道名字的小镇里的白面包。 还有一个水兵说,他真想再回港口睡一晚,不用担心头顶掉炸弹的那种。 这些话很轻,很碎。 可正因为轻,反而像人话。 丁修坐在一边听着,没有插。 他发现这些人在明知道明天大概率会死的时候,反而格外愿意聊吃的、酒、床和家里的味道。 不是因为他们还抱着什么希望,是因为这些东西比希望更具体,也更像活过。 过了很久,火边安静下来。 施罗德还没睡。 他抱着机枪,坐在门槛边,看着东边那片夜色。 “头儿。” “嗯。” “我刚才想了一下。” “什么?” “如果明天真崩了,我先往桥跑。你别拦我。” 丁修看了他一眼。 “你会跑?” “不会。” 施罗德自己先笑了。 “可我总得说一句,不然显得我太懂事了。” 丁修没笑。 只是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脚边。 “桥要是崩了,你就往西跑。” 施罗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你呢?” “我在桥东。” “少来。”施罗德盯着他。“你说真话。” 第(2/3)页